2008年6月30日 星期一

眼睛的故事 (9) 臉龐或花瓶 (Face or V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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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龐或花瓶 (Face or Vase)
我們的視覺大腦皮質所產生的三度立體影像是由一些根深蒂固的信念所掌控的,也因此而產生各式各樣的心理性視錯覺現象。

除了上述的光線是由上而下以及近處物體會遮蔽遠處物體影像的信念以外,我們的視覺大腦皮質還會直覺的把投射到視網膜的影像區分為物體 (object or figure) 與背景 (context or ground) 兩大類。當我們把影像的某一部份視為物體之後,其周遭的影像就被歸類為背景了。下列這張很有名的臉龐或花瓶 (face or vase) 的圖畫把這種視錯覺的現象表達無遺。



當我們把這張圖畫的白色部份視為物體時,這就是一張花瓶的圖畫,黑色的部份成為襯托出白色花瓶的黑色背景。但是,如果我們將這張圖畫的黑色部份看作是主要的物體時,那麼這一張圖畫就成為兩個面對面的人的臉的側寫圖畫,而白色的部份就成為這兩個人之間的白色背景了。由此可知,是我們的大腦決定將投射到視網膜的視覺影像如何歸類為物體或背景,就會決定我們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美國有一位畫家 Bev Doolittle 畫了一張很出的畫 Pinto,在白雪覆蓋的棕色石頭山上,她很巧妙的畫入了幾匹有棕點的白馬,您如果有興趣,請告訴我您在這張圖畫中找到幾匹馬呢?



下面也是一張有棕色斑點的 Pinto馬的照片,請問您在這張照片之中,除了馬以外,你是否還看到什麼圖像呢?


上次所提到的如何作出一個看似不可能存在的三角形 Penrose Impossible Triangle. 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參照下面的說明自己製作出一個這種看似不可能存在的三角形物體。(如何製造一個 Penrose Impossible Triangle 的參考方法)。
在適當的角度下,便可以拍攝出下面的照片了。





2008年6月23日 星期一

峰迴路轉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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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迴路轉

就在我與老翁一個禮拜一個人,過去士林陪我們的前輩醫師讀醫科教科書,快滿一年的時候,也就是我們作實習醫師快要結束畢業的前夕,有一天,在陪讀完畢,要向前輩告辭回到台大醫院宿舍之前,我們這位前輩突然很扭捏不安的告訴我說:「我們決定要搬回南部去開業了。」

我感到十分吃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就在發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剩下不到幾個禮拜就可以唸完的時候,這位前輩怎麼會突然作出這樣的決定呢?我滿臉不解的望著他。

他似乎看出我內心的問題,躊躇一陣子之後,長長嘆一口氣,才慢慢的告訴我:「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到在台北開業與在南部開業有那麼大的差異。我在南部開業時,每天診所候診室熙熙攘攘、門庭若市,看都看不完的病人。可是,我們搬到士林以後,情況大不相同。我從早上九點診所就開門,一直等到晚上九點,病人還是寥寥可數、門可羅雀。我在去年剛開始在士林開業時,告訴我自己,這只是新開業診所的適應期現象,不久應該就會改善。可是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走下來,每天門診病人的數目是有些微成長,但是,我們在台北的開銷比在南部高很多。住家與診所的租金貴得嚇人,我們家老三在心理衛生中心的治療費用也相當的高。我在南部開業這幾年所積蓄的一點銀行存款已經快要用完了。我們雖然百般的不捨得放棄這將近一年來的努力,但是,現實環境的壓力叫我不得不要面對現實。您與翁醫師這將近一年來如此盡心盡力的陪我複習醫科教科書,我內心感激不盡,沒有辦法讓你們兩位把這個陪讀的工作照我們原先約定的作滿一年,我內心感到萬分的抱歉,也只能請您與翁醫師多多包容與見諒了!」

我靜靜的聽他緩慢的述說他內心的煎熬與無奈,聽得目瞪口呆,內心也為這位前輩學長感到一陣的辛酸與難過。尤其在聽到他說要請我們包容與見諒時,連忙接口說:「那兒的話!那兒的話!前輩您可別這樣說,叫我們晚輩可承擔不起。這將近一年來,您用那麼高的待遇,請我們唸我們本來在當實習醫師就應該唸的教科書,這對我們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寶貝禮物。敬愛的前輩,您可能不知道,我的家境很貧窮,我的父親又在我高中時因為一個小車禍而變成癱瘓難行。我雖然考上了台大醫科,但是我連買教科書的錢都沒有。我從大一開始就靠著向上帝禱告,請上帝賞賜給我可以一面打工賺錢,一面半工半讀來完成我的醫科七年教育的機會。上帝也實在回應了我的禱告,從大一開始,我每年或每學期要開學之前,我就迫切的求上帝給我可以當家教的機會,而信實的上帝也每次都照我所需要的,在適當的時刻,就會有人介紹家教的機會給我。讓我不只可以有生活費,每個月還可以寄三百塊前回家給爸爸補貼家用。」

這位前輩學長靜靜的聽我述說我自己的故事,內心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他的眼神鼓勵著我繼續述說我的故事。我繼續說:「我從大一到大六,就這樣一個家教接著一個家教的教下去。但是到了大六快要結束要進入大七實習醫師時,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再當家教了。因為,一般的家教都是須要一個禮拜教三個晚上。但是,實習醫師常常須要隔天就值夜班一次,有些科另外一天還須要隨時預備當 On Call。因此,我不知道在我大七時我要如何才能找到打工的機會,又可以同時唸完我醫學院最後一年的功課。」

「當您在醫學院宿舍佈告欄貼上那張徵求陪讀的小紅紙時,在我們的班上引起很熱烈的討論。大部份的同學都認為這是南部富有人家釣金龜婿的方法。因此,雖然大家都看到這張小紅紙,彼此之間也對這張小紅紙的內容議論紛紛,但是沒有任何一位同學想要打一通電話問問看到底情況是如何。在一個月之後,是我們在班上帶領信主的翁同學鼓勵我。他知道我須要一份家教的工作,但是我不可能在大七當實習醫師的時後,又同時去擔任一般的家教。你這一張小紅紙所提出的每週才陪讀兩天,而且待遇又那麼好,實在是上帝答應我迫切禱告所賞賜給我的一個好機會。但是,由於您在小紅紙上面所開的陪讀條件實在跟一般家教相差太多,讓我們同班同學都認為這是好到不可置信 (too good to be true)。翁醫師為了要鼓勵我至少嘗試看看,而自願捨命陪君子的和我一起來分擔這個陪讀的工作。我在此也須要向您道歉與請您原諒。在打那通電話給您之前,我們一直都認為這是南部某富有人家想釣金龜婿的作法。可是當我在電話中聽見您逐一的回答我內心的疑問時,我不禁在心裡責備自己,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您也實在很冒犯,請您原諒。」

我看到他很認真的聽我所述說的故事,就勇敢的進一步告訴他:「敬愛的前輩學長,過去這將近一年來,我能夠得到這個陪讀的機會,對我來說,不只是在現實經濟生活層面,解決了我的困難,在屬靈信仰層面,更是讓我進一步體驗到上帝的信實與慈愛。過去這六年的家教經驗,雖然也都是經過我的迫切禱告,然後就在適當的時機,就有朋友介紹家教的機會給我。但是,這種家教的機會,是比較一般性的,不容易讓我感受到上帝超然的介入與施恩。可是這將近一年的陪讀機會,是很不尋常的。由於我的小人之心,您那張小紅紙剛貼出來時,我根本就連打一通電話過去探詢也不想要打。是上帝的保守,讓那張小紅紙靜靜的貼在那個佈告欄上將近一個月,居然都沒有人去應徵。是上帝藉著翁醫師的愛心,三番兩次的鼓勵我,甚至願意親自陪我一起去作這個陪讀的工作,我才鼓起勇氣打那通電話。」

我很誠懇的望著他的臉,對他說:「這將近一年來,每天一次前來陪前輩您唸醫科教科書,讓我內心對於前輩夫婦為了子女,如此用心計較、不計代價、不辭辛勞的為了您的子女的將來作安排,感到十分的敬佩。雖然,由於您家裡的經濟因素,我們無法按照原來的約定,完成一年的陪讀工作,但是,您給我們那麼優渥的謝禮,已經足夠我這一年所有的開銷需要了,我實在很感激前輩給我這個機會,我也很感謝上帝賞賜給我這個機會。我會為前輩禱告,求上帝也繼續保守帶領您全家南遷以後的腳步,我真誠的相信,您為孩子長期照顧的苦心,上帝一定會記念,也會為您開路。」我看到前輩眼中含著淚水,依依不捨的跟他握手道別,就這樣結束了我在大七實習醫師的陪讀經歷。

2008年6月17日 星期二

眼睛的故事 (8) 不可能的三角形 (Impossible Trian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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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三角形 (Impossible Triangle)

心理性視錯覺除了距離遠近與物體影像大小成反比之外,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光源,不管是白天的太陽或是夜裡的燈光,大部份都是從上方往下照射。如此,日積月累的就形成了凹凸光影的視錯覺。
下面這張圖,您認為那個是凸出於平面?那個是凹下於平面呢?


一般人會把左邊這張圖看成是凹下於平面的圓洞,中央有一個小圓形凸出,而右邊這張則看起來好像是凸出於平面的圓形物,其中央有一個小圓形凹陷。實際上,這左、右兩張圖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圖,只是右邊這張是左邊那張的上下顛倒的倒影而已。 有關空間物體彼此相互關係的視錯覺則來自於我們相信,距離我們較近的物體會把距離我們較遠物體的影像遮蔽,而讓我們看不到。因此,我們的大腦就會根據物體影像之遮蔽,來推斷該兩物體與我們距離之遠近。下面這張不可能存在的正方體排成的三角圖形就是這類視錯覺很好的例子。


乍看之下,這張由三排不同顏色的正方體所排成的三角形圖形是不可能用十個不同顏色的正方體所排列出來的。由下面這一列從左下方斜排往右上方的正方體彼此遮蔽的情形看來,藍色正方體應該是為於綠色正方體的前方才對。再從上面這一排由右下方排往左上方的正方體彼此遮蔽的情形看來,則綠色的正方體應該是位於紅色正方體的前方才是。如果沒有排在藍色與紅色正方體之間的那兩個淡紅色與紫色的正方體,則紅色正方體應該位於藍色正方體相當後方的位置。但是如果我們只看從藍色正方體到紅色正方體這垂直排列的四個正方體彼此遮蔽的情形看來,紅色正方體似乎變成是位於藍色正方體正上方的位置,而且這四個正方體似乎是在同一平面的位置,並沒有前後位置的落差。實際上,這只是一張兩度空間平面白紙上面畫出的幾個不同顏色的圖像,這些不同顏色的圖像彼此之間並沒有前後立體的關係。是我們大腦的視覺皮質將這個兩度空間的圖畫看成為立體正方形,並且還根據我們大腦對於物體影像彼此遮蔽的情形來決定物體與我們之間的距離遠近,才會造成這種視錯覺。 請您看下面這張照片,是與上述十個不同顏色正方體所排成的不可能三角形圖樣類似的由三根木條所排成的不可能三角圖形,稱為Penrose Impossible Triangle. 可是這並不是用兩度空間的紙張所畫出來的平面圖形,而是用照相機照出來的實物照片,請問您是否可以造出這樣一個物體呢?















2008年6月1日 星期日

父母之愛恩情如山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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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愛恩情如山

當我把內心所有的問題都問清楚,我的學長也提出,讓我與老翁可以信服的解釋之後。我和老翁就開始輪流,各自每週一次前往士林前輩府上,唸醫科教科書給他聽。他也很認真的作筆記,並對不清楚的地方提出發問。

每個禮拜輪到我前往陪讀的晚上,大約九點多左右,前輩的嫂夫人,就會很準時的,開他們家裡的轎車,到台大醫院宿舍接我前去。車上一定載著一位看起來眉清目秀、非常可愛的男孩子同行。

經過一段時間的陪讀之後,彼此也比較熟悉了。我才在車上與嫂夫人聊天當中,逐漸的明白我們的前輩為何在畢業十年之後,還要這麼辛苦的複習這些很基礎的醫科教科書呢?

原來我們的前輩,在台大醫科畢業之後,就到台灣南部某個鄉鎮懸壺濟世,開業看診。他的診所很快就得到地方鄉親的認同與接納,門診患者也逐漸多了起來。他結婚以後,也相繼生下一男一女,孩子也都很乖巧懂事。太太在診所幫忙,全家過得很快樂幸福。不久,他們也蓋起了三層樓房,診所與住家都更寬敞了。

但是,當老三出生之後,他們就注意到這個老三,跟他的哥哥與姐姐不一樣。他不喜歡被人抱,也不學講話。常常自己一個人玩,自得其樂。他們夫婦兩人,帶著老三到處請問求診。最後,在台大醫院兒童心理衛生中心,被台大精神科的教授診斷為自閉症。

這個診斷,對我們的前輩夫婦來說,彷彿是晴天霹靂一般。在當年,全台灣就只有台大醫院的兒童心理衛生中心,有一個專門為自閉症兒童,設立的日間病房。在這裡,有兒童精神科醫師與專業的心理師來帶領一群老師,每天對這些自閉症的兒童做一對一的教導與治療。

他們夫婦,為了讓老三有一個接受治療與教育的機會,毅然決然的,將南部的診所業務結束,把樓房出售,全家搬到台北士林居住,也重新在士林開一個小診所。先生就每天從早到晚,在診所為病患診治服務,太太則每天將老三載到台大醫院兒童心理衛生中心,兒童日間病房,讓老三在那裡接受治療。

夫婦兩人,除了讓老三接受在台灣能找到最好的治療之外,也開始考慮到老三將來長期的照顧問題。雖然哥哥與姐姐,對老三都很愛護照顧,但是作父母的知道,將來他們長大以後一定會婚嫁,婚嫁的對象就不一定能如此,來照顧這個自閉症的老三。夫婦兩人擔心在兩人都離開世界之後,老三的照顧將如何安排是好?

最後,他們知道美國的社會福利制度相當完善。如果他們可以移民美國,那麼將來老三,就可以得到美國社會福利制度的照顧了。因此,為了這個目的,這位前輩就要設法參加,美國外國醫醫學院畢業生資格考試ECFMG (Educational Commission for Foreign Medical Graduate)。但是由於前輩已經畢業十年了,一些醫科教科書上的內容已經模糊,而且這十年來,醫學也有很多進步。他每天開業看病人,也沒有時間好好唸書。所以他們才想到要請台大醫科七年級的實習醫師來陪他讀這些醫科教科書。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宿舍門口會出現這張小紅紙的由來。

聽到這個故事之後,我對這位前輩夫婦對孩子的愛覺得非常感動。我也對自己以前剛剛看到這張小紅紙時,內心的一些想法以及與同學之間,就這張小紅紙所引起的討論內容,感到非常慚愧。我們當時的猜測比較接近JBC的猜測(請參閱讀者回應)。這件事也讓我學習到,人與人之間在不明瞭真相之前,我們往往會按照自己的背景與預設,來揣摩猜測對方的可能動機,卻常常與真相有所出入。

2008年5月24日 星期六

滴水之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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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之恩何言報

女孩挽著朱師傅的胳膊走出咖啡館。看到女孩開車走遠,朱師傅將車停在路邊,讓眼淚流了個夠。那個跛腳女孩,那個現在他才知道叫林美霞的女孩,她和自己十年前因癌症去世的女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女兒生前每個週末,朱師傅都去四十中接她。女兒上車前那一句「謝謝爸爸」和下車時那一句「謝謝您,老爸」讓他感受過多少甜蜜和幸福?

那塊獎牌,是女兒在奧林匹克競賽中得到的金牌,曾是他的全部驕傲和希望。可女兒突然間就走了,幾乎讓他猝不及防。再到週末,路過四十中,他總忍不住停下車,似乎女兒還能從校門口走出來,上車,喊一聲:謝謝爸爸。就在女孩坐他車的那段時間,他覺得女兒又回到了自己身邊,他的日子還有希望,他又重新找回了幸福!只是,這情形持續的時間太短,太短……

在回家的路上,朱師傅順便買了份報紙。一展開報紙,朱師傅就看到了跛腳女孩的照片。她對著朱師傅微笑,醒目的大標題是:林美霞———最年輕的跨國公司副總裁,S市的驕傲……朱師傅吃驚地張大嘴巴,一目十行地讀下去。邊讀報紙,他邊習慣地從口袋裡掏煙。

突然,他的手觸到了一個信封。拿出來看,裡面裝著厚厚一沓美金。朱師傅愣住了,他想不出,林美霞何時把錢放進了自己外套口袋?就在她挽起自己胳膊的瞬間?美金中間,還夾著一張紙條:師傅,這是愛的利息,請您務必收下。本金無價,永遠都會存在我心裡。謝謝您,師傅!

朱師傅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

心理性視錯覺 (4) Psychological Visual Illusion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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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布列德 (Sandro Del-Prete) 的這張 “Belvedere II旋樓梯 (The spiral stairway to Belvedere II)” 圖畫非常有趣,他用兩隻大頭釘把一張圖畫釘在另一張圖畫上面。

上面那張圖畫將下面那張圖畫的上半部遮住了,而且下端稍微向前方捲起來。下面那張圖畫的立體方向似乎是朝向畫面的左前方向,而上面那張圖畫的立體方向則是朝向圖畫的右前方向。

如果我們再仔細一點觀察這張畫的細節,就會發現兩張畫在交接之處,似乎接得天衣無縫,左右兩根雕花廊柱看來上下接得很好。兩根雕花廊柱之間有一個由圖畫左下方朝右上方往上爬的水泥樓梯。在靠近右邊雕花廊柱的地方又立著一座木製的梯子,木梯底部靠著右邊雕花廊柱的基座,木梯的頂端則靠在兩根雕花廊柱頂端的一個圍有短柱矮欄的陽台。

讓我們感到詭異的是,地面上兩根雕花廊柱基座所在的長方形水泥平台,看來與兩根雕花廊柱頂端的矮欄陽台是互相平行的,但是,地面上的水泥平台似乎是從圖畫的左後方走向圖畫的右前方;但是矮欄陽台則是從圖畫的右後方走向圖畫的左前方。平台與陽台的走向,呈現九十度的立體交叉關係。可是從地面水泥平台一直到頂端矮欄陽台之間的兩根雕花廊柱看來並沒有在中間扭轉九十度的樣子。

讓我們再詳細研究在這兩根雕花廊柱之間,連接水泥平台與矮欄陽台,那個由左前方上升向右後方的水泥梯以及立在雕花廊柱前方的木梯。水泥梯的下半段,由階梯的陰影看來,是從左前方上升到右後方,但是其上半部,則由梯級陰影分佈的轉變,上半部的水泥梯,看來是由左後方,上升到右前方的陽台後方。因此,這個水泥梯似乎也在半途轉了九十度的彎。

我們由站在水泥梯下半部那位背著背包的男生,可以看到他是面向圖畫的右後方向往上爬。但是,那位站在水泥梯上半部,穿著群子的女生來看,她則是從圖畫的左後方朝向圖畫的右前方向上爬。我們也看到兩個小朋友在爬那座木梯。一隻腳站在地面水泥平台,一隻腳剛爬上第一階木梯、穿花色上衣的小朋友,他是面朝圖畫的右後方向往上爬。在木梯頂端,快要爬過矮欄登上陽台、穿著白色上衣的小朋友,雖然他和一隻腳還站在地面的小朋友是在爬同一座木梯,但是他的方向卻轉成朝向圖畫的左後方向往上爬。

從這張圖畫看來,我們的立體視覺影像,是由平面圖畫在視網膜上面所形成的平面投影,所產生的神經電波,傳到大腦後端、枕葉視覺區皮質之後,由我們的大腦所創造產生出來的,所以才會有這種中間轉方向的突兀現象。

我們大腦的視覺皮質,除了有三度空間的信念所產生的立體影像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相關信念。這些信念也會造成各種心理性視錯覺現象。首先,我們相信,三度空間的距離遠近,會造成我們所看到影像的大小呈反比關係。亦即,我們相信,同樣大小的東西,距離我們越近的,我們看起來會越大。反之,距離越遠,則看起來會越小。例如,下面這張相片中這三部停靠路邊的休旅車,您是否會感覺最前面第一部車看起來最小,而最後面那部休旅車,看起來快要是前面第一部車的兩倍大?如果您拿尺將三部車仔細量一下,您將會很吃驚的發現,實際上這三部車的大小是完全一樣的。


2008年5月17日 星期六

滴水之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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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處:愛學網 作者:毛漢珍

尋找十年前的好人

一晃過了十年。朱師傅還在開出租車。這天,活兒不多,他正擦著車,卻聽到交通音樂台播出一則「尋人啟事」,尋找十年前勝利出租車公司車牌照為冀Azxxxx的司機。朱師傅一聽,愣住了,有人在找他?十年前,他開的就是那輛車。

電話打到了電台,主持人驚喜地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朱師傅疑惑了,會是誰呢?每天忙於生計,除了老伴他幾乎都不認識別的女人了。撥通電話,朱師傅聽到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她驚喜地問:「是您嗎?師傅!」朱師傅愣了一下,這聲音,這語速,如此熟悉!他卻一下子想不起是誰。

「謝謝您了,師傅!」女孩又說。

朱師傅一拍腦門,終於記了起來,是他載過的那個跛腳女孩。是她!朱師傅的眼睛突然模糊了,十年了,那個女孩還記著他!兩人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再見到女孩時,朱師傅幾乎認不出了,眼前亭亭玉立的這個女孩,是十年前那個只有三元錢坐車的女孩?女孩站起身,朝朱師傅深深鞠了一躬,說:「我從心底感謝您,師傅。」

喝著咖啡,女孩講起了往事。十二年前,她父親也是一名出租車司機。父親很疼她,每逢週末,無論多忙他都會開車接她回家。春節到了,一家人回老家過年,為了多載些東西,父親借了朋友的麵包車。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大雪,不慎與一輛大貨車相撞。麵包車被撞得面目全非,父親當場身亡。就是那次,女孩的腳受了重傷。

安葬了父親,母親為了賠朋友的車款,為了她的手術費,沒日沒夜地工作。而她,傷癒後則拚命讀書,一心想快些長大。她很堅強,什麼都能忍受,卻惟獨不能忍受別人的憐憫。所以,她沒告訴任何人路上發生的事故。放學回家,當被同學問起現在為什麼坐公共汽車?她謊稱父親出遠門了。謊言維持了半年多,直到有一天遇到朱師傅。她見那輛出租車停在路邊,一動不動,就像父親開車過來,等在學校門口。

她只有三塊錢坐公共汽車,可她全拿出來坐出租車,只坐一站地,然後花一個半小時徒步走回家去。雖然路很遠,但她走得坦然,因為沒有人再猜測她失去了父親。

「您一定不知道,您的出租車就是我父親生前開的那輛。車牌號,一直印在我的腦海裡。」女孩說著,眼裡淌出淚花,「所以,遠遠地,只一眼,我就能認出來。」朱師傅鼻子一酸,差點兒掉下淚來。「這塊獎牌,我一直戴在身邊。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它,我會不會走到今天。還有,您退還我的車費,我一直都存著。有了這些錢,我覺得自己什麼困難都能克服。雖然失去了父親,但我依舊有一份父愛。」說著,女孩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獎牌,掛到了身上。那是一塊邊緣已經發黑的金牌,獎牌的背面,有一行小字:預祝你的人生也像這塊金牌。
這塊金牌,就是十年前朱師傅送給女孩的禮物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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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您前輩,」我小心翼翼的提出我內心的狐疑,「為什麼要晚上十點鐘,那麼晚才陪讀呢?」

「那是因為我目前在士林地區開業,我晚上看病人,到九點半左右才結束當天的門診,之後我須要沖個澡,所以大約十點左右,我才能開始複習醫學教科書」。對方的聲音透露出些許的無奈感。

「嗯!前輩的工作好辛苦喔!」我趕忙給他一點同理心的回應。

「請問為何每週才陪讀兩天呢?」我繼續抽絲剝繭的探索下去…

「這有兩個考量,其一是我自己也知道,當Intern的值班是非常辛苦的,如果我要求每週超過兩天的話,我擔心根本會找不到,有台大醫科七年級的實習醫師,可以前來為我複習醫科的教科書。另外一點,我整個禮拜,每天全天看診,沒有休假日,我自己能夠拿來唸醫科教科書的時間相當有限,如果老師唸太快,恐怕我自己也吸收不了。」看來這位前輩考慮還蠻週全的。

「請問您,為何願意付出那麼高的家教費用呢?」我再探索,為何他出手這麼大方。

「因為這並不是一般的家教嘛!」對方語氣有點兒不好意思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付多少才合理,我只是嘗試先提出一個價碼,看是否有台大醫科的實習醫師,願意抽空來幫我複習,如果我提出的價碼不合理,請您提出您的意見,大家好商量……」

「喔!前輩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連忙澄清我的意圖 「我只是好奇,想多瞭解這張小紅紙上面,所刊登內容的意思。因為,這張小紅紙在我們班上同學之間,成為一個還算蠻熱門的話題耶!」我向站在旁邊的老翁眨一眨眼睛。「因為您提出的待遇太高了,因此,反而引起我們班上同學許多的想像與討論。」

「喔!是這樣子嗎?你們到底想到些什麼呢?」這下子反倒是引起對方,對我們班同學討論內容的好奇心了。

「喔!沒什麼啦!我們班上同學是在猜,這是怎樣的家教,怎麼有這麼高的待遇,而且每週才上課兩天。」我實在不敢將我們班同學之間,討論與猜測的話題內容,老實告訴這位前輩呢!還好對方並沒有窮追不捨,打破沙鍋問到底……

「我再請問您,為何要用轎車接送呢?」既然已經開始詢問了,就乾脆一股腦兒把心中所有的問題都問個清楚吧!

「喔!那是因為我的住家在比較偏僻的地段,沒有很方便的公車可以到達。為了不讓老師再三轉換公車,以及晚上走太長的夜路,所以請我太太開家裡的轎車,去接老師來上課,如此老師不必發太多時間在交通上面。」我聽到他的解釋,更覺得這位前輩真是個很體貼別人,很會替別人考慮的人。

「你真是考慮的十分週到。」我誠心的發出對他的讚歎。

「這沒什麼啦!」對方有點而靦腆……「這是我們做得到的呀!」

「請問您前輩,」就剩下兩個問題了…「為何又要供應宵夜呢?」

「那是因為我們晚上十點才開始上課,上完課可能都過半夜了。老師肚子可能會餓啊!而且我晚上看病人,晚餐也常常隨便抓點東西裹腹,我也須要吃宵夜。」

「對不起,最後一個問題,為何又提到必要時可以過夜呢?」我鼓起勇氣,向他提出我最後的一個問題。

對方在電話中笑了起來! 「喔!那是考慮如果上課太晚了,老師累了,可以先在我家客房,休息睡覺。隔天清晨,我太太再開車,送老師回台大醫院上班。」

一聽到這位前輩的答案,我的臉不禁紅了起來。我覺得我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請教各為看官,如果換作是你的話,你是會如何解讀這張小紅紙上面內容的可能意義呢?

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

眼睛的故事 (7) 德布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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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提出奧坎波的 "將軍的家庭" (General's Family) 之後,引起一些兄姐的興趣與討論。其中卯先生的回應最有意思。

我們在心理學有一種方法,叫做 “投射測驗” (Projective Test),最主要就是使用一些圖片,來讓受測者自由聯想。受測者如果能夠毫無考慮的將自己看到這張圖畫的第一印象就表達出來,往往能夠讓自己潛意識的一些衝突與矛盾藉此浮現到意識的層面,對於自我認識是一個很有用的方法。

但是我在這裡主要目的並不是分析大家的潛意識。我主要是想和大家討論有關視錯覺的現象而已,所以請大家放心分享你自己的發現。

我把我自己找到的用藍色圈起來再加上數目與大家分享。

1. 整張圖是將軍本人的側面大頭照肖像。

2. 將軍的眼睛、鼻子、面頰、與鬍鬚是一位老態龍鍾拿著拐杖的老人家,可能是將軍的老父親 。

3.& 4. 將軍的耳朵以及白衣領及肩章彩帶是一位抱著幼兒的婦女,可能是將軍夫人抱著幼兒倚閭 盼夫歸。

5.右上角的牆上柱頭與拱門邊雜草有一看似年青女性的側面,可能是將軍的女兒。

6. & 7. 左上角的牆上柱頭與上面站立的一隻小鳥,還有拱門上的雜草,似乎也勾勒出兩個孩童的側面。上面一個以那隻站在柱頭的小鳥做為其額頭與鼻子,眼睛則是另外一隻遠處的飛鳥,他的頭是呈30度向左上仰望。第二位孩童則在第一位孩童的直下方,以牆上柱頭為其側面,其眼睛則由拱門上的雜草構成,他的視角似乎是朝左下方30度凝視。這兩位可能是將軍的另兩位孩子。

8. & 9.& 10. 最後三位出現在左邊兩個牆上柱頭之間。以四隻遙遠的飛鳥作為他們的眼睛與鼻嘴,以柱頭的側邊作為其臉的輪廓。這三位孩童的臉是重疊的。你可以看到一位 (8.) 的臉是與 (7.) 的臉相對望。 (9.) 的臉則朝向左邊。 (10.) 的臉則是與 (8.) (9.) 的臉重疊,而且是正面向你凝視著,為了區別,我改用黃色圈出 (10.) 正面臉的位置。 這是將軍的另外三個子女吧!

另外將軍放在胸前的右手,再仔細一看,是一隻躺在家裡客廳等不到主人回來而睡著的小狗。

我在此再跟大家介紹第三位視錯覺的畫家,是瑞士的德布列德。

德布列德 (Sandro Del-Prete, 1937- )

瑞士的畫家德布列德善長利用兩度空間的圖畫,來畫出在我們的大腦中既有的三度空間是不可能存在的矛盾影像。他稱此為視錯覺主義 (Illusorism)。

下面這張圖稱為 “窗內凝視 (Window Gazing)”,乍看之下,這是一對姐弟靠著窗戶向外面凝視的簡單圖畫。可是如果你再詳細一看,你會發現這是一個沒有辦法蓋成功的窗戶。因為姐姐與弟弟的凝視方向是呈九十度相對的。這扇窗的上半部是姐姐朝圖的右前方凝視,這扇窗的下半部則是弟弟朝圖的左前方眺望。你如果在這扇窗的上下之間移動你的視線,是否會有點而頭昏呢?



最下面那張圖稱為 “Belvedere II旋樓梯 (The spiral stairway to Belvedere II)”。請有興趣的讀者詳細研究一下,再回應告訴我這張圖有什麼問題。






2008年5月11日 星期日

滴水之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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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乘車


一次,兩次,三次,漸漸地,朱師傅養成了習慣。週末交車前拉的最後一個人,一定是四十中的跛腳女孩。他豎起「暫停載客」的牌子,專心等在校門口。女孩不過十四五歲吧,見到他,像只小鹿般跳過來,大聲地和同學道「再見」。不過五分鐘的路,女孩下車,最後一句總是:「謝謝您,師傅。」

似乎專為等這句話,週末無論跑出多遠,朱師傅也要開車過來。有時候哪怕誤了交車被罰錢,他也一定要拉女孩一程。時間過得很快,這情形持續了一年,轉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看著女孩拎著沉重的書包上車,朱師傅突然感到失落。他知道,女孩要初中畢業了。她會去哪兒讀高中?

「師傅,謝謝您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坐您的車,給您添麻煩了。我考上了辛集一中,可能半年才會回一次家。」女孩說。朱師傅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女孩,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女孩果然很優秀,辛集一中是省重點,考進去了就等於是半隻腳跨進了大學校門。
「那我就送你回家吧。」朱師傅說。

女孩搖搖頭,說自己只有三塊錢。

「這次不收錢。」朱師傅說著看看表,送女孩回家一定會錯過交車時間,可罰點兒錢又有什麼關係?他想多和女孩待一會兒,再多待一會兒。女孩說出了地址,很遠,還有七站地。半小時後,朱師傅停下了車。女孩拎著書包下來,朱師傅從車裡捧出一隻盒子,說:「這是送你的禮物。」

女孩詫異,接過禮物,然後朝著朱師傅鞠了一躬,說:「謝謝您,師傅。」看著女孩一瘸一拐地走進樓裡,朱師傅長長歎了口氣。女孩,從此就再也見不到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2008年5月5日 星期一

創世記與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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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邁子

感謝您提出這個很重要也很有興趣的問題。
容許我將您的提問做為引子,另譬一個專欄來討論有關創世記的問題與感想。

首先,我要感謝有這麼多主內或慕道的朋友對創世記查經班那麼有興趣,這是我從2005初由美國芝加哥台福教會接受台北和平教會的邀請,返國牧會後就開始的一個查經班。

剛開始我是用每週四的上午,以台語發音;晚上以華語發音的方式進行。
參加的人數從開始的約三十位左右,很快就增加到每班都約有七十名左右,共有一百四十位朋友一起探討這本最古老的基督教經典著作。

後來在2008年,由於和平教會要開始推動安得烈小組事工,我只好將創世記查經班,由每週一次、每次一個小時,改為每個月一次、每次三個小時。

由於這個改變,讓一些在週末不方便來的兄姊無法繼續來參加,在此向他們致歉。 但是,和平教會會將我講課的錄音發表在教會的網站上面,所以有興趣的朋友在無法親自前來參加時,也可以在網路上聽到。只是偶而錄音出了狀況,就會有無法上傳網路的遺憾。

有關您所提問的問題,我以前已經詳細分析、討論過各家學派的詮釋與解讀。我也表明我個人較能接受的詮釋。

如果您有興趣,請您點此 (創世記與神話在第一講 最早期的長壽公在第四十七講) 即可進入該網頁來聽我的說法。 如果聽完之後,您有感想或看法或問題,歡迎您再提出在此討論。

願上帝祝福您的追尋

創世記是神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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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子 提到...
蔡牧師您好想請問創世紀的問題(1)每個民族起源都有神話故事,「創世紀」是否為以色列民族的神話故事呢?何以不是呢?(2)創世紀中的人物,動輒好幾百歲,為何創世紀中的人物可以活這麼久?從誰開始就沒能活這麼久?為什麼呢?現代人為何就沒能活這麼久?謝謝您~~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

小紅紙謎底終於揭曉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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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紙的顏色褪成淡紅色了


「鈴~~~~ ,鈴~~~~ ,鈴~~~~」 電話鈴聲在黃昏的醫學院宿舍入口門廊處迴盪…
「喂!請問你要找誰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子聲音。
「我是看到你貼在台大醫學院宿舍佈告欄上面那張徵陪讀的小紅紙才打這通電話」。
「請問你是不是台大醫科七年級的實習醫師呢?」對方的聲音帶著絲絲懷疑…
「我是,… 請問要教的學生是男生或是女生?」 我怯怯的向對方問道…
「學生就是我」對方一字一字的慢慢回答我。
我趕忙用我的手摀住話筒,輕聲的向站在我旁邊的嗡嗡嗡說,「還好,是個男生」。
「請問你為什麼不叫做家教,要稱為陪讀呢?」我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一條一條向對方提出 存在我心裡,對那張小紅紙內容的許多狐疑。
「因為這不是一般的家教,請你來教我功課。我是要請你來陪我讀醫科的教科書」。
「請問你是……?」 我不知道要如何完成我這句問題…
「我是你的學長,大約十年前從台大醫科畢業。」對方彷彿在述說一個遙遠的故事。
我再度用我的手摀住話筒,伸伸舌頭,向嗡嗡嗡小聲咬耳朵說,「是我們的學長耶」。
「請問你有時間過來陪我複習醫科的教科書嗎?」對方傳來充滿期待的聲音……
我的眼前浮現那張由大紅色逐漸褪為淡紅色的小紅紙,心裡想著,這位前輩也真是很有耐心,就這樣等了一個多月的時光。
「所以這一個多月以來您都沒有接到應徵的電話嗎?」我心覺得有點不忍的問道。
「沒有。」對方輕輕的嘆口氣。
「前輩,您也知道醫科七年級要當實習醫師,晚上常常要值夜班,或是 On Call。睡覺時間都不夠了。怎麼還有時間和體力去兼家教啊!」 我嘗試向對方解釋…
「是啊!我自己也當過Intern,所以這方面我很清楚,請問你願意來陪我讀書嗎?」
「我是有這個想法,所以才撥這個電話給您。但是每週要撥出兩個晚上恐怕有困難。」
「那請問你有什麼不同的提議呢?」對方傳來一切好商量的口氣…
「我旁邊還站著我的一個同班同學,他也有興趣來陪你讀書。」我向老翁眨眨眼睛。
「嗯!」對方在等著我說下文…
「我們兩個輪流去陪你讀醫科的教科書好嗎?」我試探地提出我跟老翁商量好的彼此合作互相保護計畫,看看對方是否能夠接受。
「很好啊!這樣子你們每個人每週就過來陪我一個晚上,唸你們整理過後的醫科教科書內容給我聽。」對方傳來充滿盼望的聲音。
「我是否還可以請問您一些與那張小紅紙內容我不太瞭解的問題呢?」
「你請說,我會盡量向你說明。」他的聲音相當誠懇…

2008年4月27日 星期日

眼睛的故事 (6) 奧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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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坎波 (Octavio Ocampo, 1943- )

墨西哥的畫家奧坎波是當代畫視錯覺圖畫很有名的畫家。他的畫
很詳盡的畫出實物細節內容,但是他將這些實物在圖畫中的相關位置作出刻意巧妙的安排。當觀眾從實物細節的內容轉為注意到這些實物間的相對位置以及其線條與顏色時,在觀眾的大腦中將產生一種在原來畫中並不存在的另一張畫的景像。他將這種現象稱為 “變形” (metamorphosis)。

下面第一張圖畫稱為 “小鳥家庭” (Family of Birds)。細看之下,這是一張線條很簡單的圖畫,有三隻在空中飛翔返巢的成年小鳥,另外在樹幹的洞中有一個鳥巢,裡面有兩隻嗷嗷待哺的幼鳥。可是當我們退後一步,將注意力轉為看到整張圖時,我們將會看到一張很漂亮的臉龐。最上面的小鳥成為她的明眸,中間的小鳥是她的鼻子,而最下面的小鳥則是她的紅唇。

下面第二張圖畫稱為 “將軍的家庭 (General’s Family)。乍看之下,這是一位額頂禿頭、長滿鬍鬚、肩上有勳章,右手置胸前的將軍左側面肖像。但是如果我們再仔細察看細節,你會很吃驚的發現,這位將軍的家庭可是人丁興旺,還有寵物。 (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發點時間,找找看你能找到幾位將軍的家人呢?把您的發現貼到讀者回應。)

滴水之恩 (1)

2 讀者回應

前言

上週從好友寄來的電函中唸到一篇令人感動的文章。後來我自己上網請谷哥幫忙搜尋了一下,發現這篇文章的出處是中國的 "愛學網" 上面的電子期刊 "讀者" 2007年20期中的一篇文章,作者是毛漢珍

我不知道這篇文章是真人真事的故事,或是作者創作的現代小說,但是其內容情節與主題精神都有很多值得我們深思之處,因此,決定分段將該文章轉登於此。好文章與好朋友共享,也歡迎大家唸完之後,能夠將您的感想發表於回應文中


特殊的乘客

朱師傅五點半交車,看看表已經五點一刻,便把「暫停載客」的牌子豎了起來。正是週末,四十中門口湧出大批的寄宿生。朱師傅忍不住習慣性地把車停了下來,盯著來來往往的學生。他們一律穿著樸素的校服,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

「師傅,我,我想坐您的車。」一個跛足女孩背著書包走了過來,看看左右,急急地說。朱師傅說得交車了,他只是停下來歇一會兒。女孩低下頭,過了幾秒鐘,她又懇切地說:「謝謝您了,師傅。我只坐一站地,就一站地。」

那一聲「謝謝」讓朱師傅動了心。他看看女孩身上洗得發白的校服,一個舊得不能再舊的書包,忍不住歎了口氣,說:「上車吧。」女孩高興地上了車。走到轉彎處,她突然囁嚅著說:「師傅,我只有三塊錢。所以,半站地也可以。」

朱師傅從後視鏡裡看到女孩通紅的臉,沒說話。這個城市的出租車,起步價可是五元啊。開到最近的公交站台,朱師傅把車停了下來。女孩在關上車門時高興地說:「真是謝謝您了,師傅!」

朱師傅看著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突然有些心酸。也就是從那個週末起,朱師傅每個週末都看到女孩等在學校門口。幾輛出租車過去,女孩看都不看,只是蹺著腳等。女孩在等自己?朱師傅猜測著,心裡突然暖暖地。他把車開了過去,女孩遠遠地朝他招手。朱師傅詫異,他的紅色桑納娜與別人的並無不同,女孩怎麼一眼就能認出來?

還是三塊錢,還是一站地。朱師傅沒有問她為什麼專門等自己的車,也沒有問為什麼只坐一站地。女孩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朱師傅很清楚這一點。


2008年4月26日 星期六

小紅紙張貼位置調整 (4)

7 讀者回應
小紅紙搬家了


敬愛的讀者 平安

我本來以為我個人年輕時的故事大概沒什麼人會有興趣來看 想不到在上傳第四篇之後馬上收到接近三十個回應 讓我大吃一驚

這些回應大多數是給我鼓勵的 也有一些是對於我貼上的佈告欄比較有興趣 那張貼有小紅紙的佈告欄相片到底是怎麼來的 也引起一番的探索與討論 我也在回應欄中作了個人的說明與表白

昨天很訝異的收到 JC傳來的回應 他居然找到我所借用的佈告欄原版照片 並且建議我那張小紅紙不應該貼在角角 這樣不容易看清楚 他把那張小紅紙就這樣轉貼到中央較明顯的位置 我很高興他有如此的建議 因為這張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小紅紙現在已經是大家所關心的對象了 因此 我就遵照他的建議 把這張小紅紙轉貼到較中央的位置 並且把它張貼於其右邊與下邊兩張廣告的下層 再加上一些相關的陰影 如此看起來就更逼真

謝謝 JC 的建議 願上帝祝福您

2008年4月23日 星期三

嗡嗡嗡、嗡嗡嗡…… (3)

37 讀者回應
台大醫學院宿舍佈告欄上的一張小紅紙

我在決定將自己過去的一些個人經歷在網上與大家分享時,心中常思想著,不知道是否會有人有興趣上網閱讀,也不知道大家讀後有何感想與心得。

因此,我嘗試先將我大學七年當家教的經驗拿出一部份與大家分享,於4月7日上傳到網上。一直到4月20日才有一位 Yu-Hui 好奇的問:那張小紅紙的後續如何……

因著牧會工作的忙碌,加上有些意興闌珊,本打算不再寫下去了,由於這位 Yu-Hui讀者的一個短短的回應,讓我又重敲鍵盤,再嘗試這種新鮮的方式與網路世界的朋友們分享我生命的經歷與心得。如果各位讀者們在閱讀我的故事之後,也能夠像 Yu-Hui讀者一樣敲一下鍵盤,給我捎來隻字片語的回應,對於我將是很大的鼓勵……

要提到這張小紅紙後來的命運,我不得不要將鏡頭迴轉,重返我在醫學院低年級 (大一與大二的台大醫學院學生是在羅斯福路校總區上課的,我們稱這一段時期為醫低年級,大三以後就轉到中山南路的醫學院上課,稱為醫高年級) 時的那段時光。

剛考上台大醫學院醫科,全班同學都很興奮,內心對於前途也充滿期待與盼望。從我在彰化中學高二發生的那個危機事件開始,我對於主耶穌基督就全心信靠,每天也清晨起床就先靈修讀經禱告,並且使用每天撕下一頁的鄰居米店所贈送的下方印有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以及兩邊印有兩行 “殺朱拔毛,反攻大陸” 中間才印數字的日曆紙作為我的筆記本用紙。我使用它的背面抄下我喜歡的聖經章節來背誦。

受到科學主義 (Scientism) 洗禮的我,既篤信基督、也深信科學。因此,我一直努力要使用科學的方法,來向同學證明耶穌真的是永生上帝的兒子,是降世要藉著祂在十字架犧牲捨命,來拯救所有願意相信祂的人們。我當年最喜歡唸的書是一本由麥道衛 (Josh McDowell) 所著作在1978年由更新傳道會所出版的 “鐵證待判” (Evidence That Demands A Verdict)。

大一開始,我在我們班上找到幾位志同道合的基督徒同學們,我們一起利用兩堂課之間的空堂時段,在台大校總區找到沒有人上課的空教室,開始我們的信仰討論會。我們很努力的邀請班上還沒有受洗的非基督徒同學,前來參加我們這個小小的信仰討論會。大家可以很自由的分享自己宗教信仰的理念、經驗、與疑問等等。大家也可以就不同的見解進行君子之爭的辯論。在我的印象中,我們在兩年之間,帶領了一位姓翁的同學,從非基督徒成為慕道友,再進一步受洗成為基督徒。我的內心當然充滿喜樂,我也與這位我暱稱他為 “嗡嗡嗡,嗡嗡嗡…”的同學逐漸的成為很要好的朋友。

在醫學院唸書的幾年之間,我們的友誼,發展成為彼此很要好的朋友。我也常常和他分享我家裡所遭遇到的問題,以及我經濟上的困難。嗡嗡嗡也常常為我的需要代禱。在這張小紅紙出現在醫學院學生宿舍的佈告欄約略一個月之後,那張小紅紙經過了這一個月的風吹、雨打、日曬,原來鮮紅亮麗的顏色已經漸漸的褪成淡紅色,又逐漸的轉變為白色了。大家對於這張小紅紙上所刊登的消息也逐漸不再注意,也沒有人再拿這張已經褪為白色的紙張所刊登的內容來當作話題了。只是這張小白紙上面所書寫的字可能是使用不褪色的油性筆所書寫,還是一點一撇的,清清楚楚的顯明在這張小白紙上面,像著人來人往的醫學院學生宿舍門口出入的台大醫學院同學們發出它那無聲的邀請…

我還記得有一天下午,嗡嗡嗡不知道是吃錯什麼藥,還是被聖靈感動,突然把我拉到一邊,輕聲對我說,

「茂堂啊!你有沒有注意到貼在佈告欄上面那張徵求陪讀的廣告紙呀!」
「嗡嗡嗡!有啊!」
「茂堂啊!你有沒有興趣打電話去問問看呀!」
「老翁啊!你難道沒有看到這張紙已經貼了一個月了嗎?紅紙都褪成白紙了!還沒有被撕去。」
「你不是急著要找一個家教嗎?」
「是啊!但是狗急也不能就隨便跳牆啊!」
「你看!一個禮拜才上兩天的課,這在我們當實習醫師的輪值班情況下,是還有可能去教啊!其他的家教一週要上五天,你根本不可能去教。」
「是呀!但是你不覺得那個家教的名稱取得有點兒邪門嗎?什麼叫作陪讀呢?難道是要我們陪公主唸書嗎?」
「還有啊!你沒看到那個待遇比一般家教要高到兩倍嗎?」
「是啊!但是我雖然家裡窮,也急需要錢來支持家用。可是窮也不能夠就閉著眼睛自己往火坑裡跳呀!」
「對呀!還有那個什麼轎車接送、水果點心招待,這種禮遇我也沒有碰到過呢」
「還有呀!為什麼要晚上十點以後才開始上課呢?更可怕的是那個必要時可以過夜。這不會是仙人跳的騙局吧?」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家教只要台大醫學院七年級的學生呀!」
「是啊!就是要釣金龜婿也應該用比較委婉的方法嗎!」
「但是這個家教的條件真的是你可以去試試看。」
「老翁呀!謝謝您的好意!我窮是窮,可還是有志氣且潔身自愛,我才不會傻到出賣自己呢!」
「茂堂啊!這樣好了!如果你害怕什麼仙人跳或是其他的騙局,我就陪你去教好了。因為,他的待遇是一般家教的兩倍,我們兩個一起去教的話,我們每人每週只要去教一天,也不會太累。家教的待遇也可以足夠支付你家裡目前的需要。還有一旦真的發生什麼三長兩短的,你我也可以互相到法庭證明彼此的無辜。」

我的心被嗡嗡嗡這個友善的提議打動了。因為,我的家真的需要我作家教才能維持生活的開銷。老翁為了熱心想幫助我解決我家裡經濟的困境,居然願意陪我把自己也推上火線。這種愛心與支持鼓勵我,於是我就抄下那張白紙上面的電話號碼,兩個人一起走到附近的一個公共電話。嗡嗡嗡就站在我的旁邊,我用顫抖的手拿起話筒,撥了一通電話過去了………

2008年4月22日 星期二

眼睛的故事 (5) 愛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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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性視錯覺 (Psychological Visual Illusion) (1)

我們已經知道,我們所看到的三度立體影像實際上是由視覺區大腦皮質的神經元根據由外在環境所傳入的光線在視網膜所產生半球狀倒影傳送到視覺皮質區的視神經衝動的刺激,然後再根據既往經歷所產生出來的信念所創造出來的結果。因此,大多數的視錯覺都是由這些既有信念以及由這些預設信念 (presumption) 所帶來的預期心理 (expectation) 所產生的現象。因此他們被稱為是心理性視錯覺,或是認知性視錯覺 (cognitive visual illusion)。這些既往經歷與信念是幫助我們大腦把來自半球形視網膜的曲面兩度影像所產生的神經衝動,再創造出一個可以正確反應出體外環境三度空間實體的形像。
到目前為止,有關這些預設信念的內容以及如何產生的機序與過程,視覺神經學與視覺心理學家還很努力的在研究當中。目前已知的可能信念包括:
三度空間距離與大小的關係成反比、光線是從上方往下方照射、接近物體會遮蔽較遠處物體、外在的世界可以區分為物體 (object or figure) 與背景 (context or ground)兩類、物體的存在有其整全性與持續性 (wholism and continuity)、在影像中貼近者在立體空間也會相連接。上述這些信念幫助我們的大腦從視網膜所得到殘缺不全而且閃爍不定的兩度影像,在很短的時間內創造出一個可以相當程度正確性的反應出外在三度空間實體的立體影像。如此,我們才能夠在瞬息萬變的環境中作出適當的攻擊或逃避 (fight or flight)的反應以保持生存的優勢。
這些信念與兩度空間的圖像之間不一定能產生正確的對應關係。因此,有許多畫家就畫出讓我們感到迷茫與困惑的圖畫。這些圖畫,也就是認知性視錯覺 (cognitive visual illusion) 的先驅。
我們在這裡介紹幾位較出名的視錯覺畫家給大家參考:

愛舍 (M. C. Escher, 1898-1972)

荷蘭的畫家愛舍善用黑白的對比,將物體與背景很清楚對比的情況逐漸的轉型 (morphing),讓物體逐漸轉為背景,背景逐漸轉為物體。
從下面左邊這張稱為 “天與水”(Sky and Water) 的圖畫中,我們看到在最上方白色的天空是背景,而黑色的飛鳥是物體。在圖畫的最下方,黑色的海水是背景,白色的游魚是物體。但是在海天交界的地方,物體與背景被逐漸的轉型。如果我們的視線從圖的最上方往下移動,我們會發現,原來很清楚是物體的黑色飛鳥逐漸轉型成為在海水中白色游魚四周的黑色海水背景。如果我們從圖的最下方看起,視線再逐漸的往上移動,我們也會發現,原來很清楚是物體的白色游魚,也逐漸的轉型而成為黑色飛鳥四周的天空背景了。在海天交界的地方,黑鳥與白魚都可能由於你的觀點轉移而從物體轉為背景,或是再從背景轉回成為物體。這張圖本身是靜態的,並沒有改變。改變的是我們的大腦的信念,當我們的大腦將位在中間的黑色部份視為物體 (飛鳥) 時,白色的部份就自動轉為飛鳥四週的天空背景了。當我們的大腦將位於中間的白色部份視為物體 (游魚) 時,則在游魚四周的黑色部份就成為游魚的大海背景了。
下面右邊的圖畫中,我們就很難區分什麼是物體,什麼是背景了。

---------------天與海-------------------------人像----------

2008年4月7日 星期一

一張小紅紙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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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醫學院校園一景

一張小紅紙

我還記得當年家庭經濟比較好的家庭在請家教老師的時候,都是等到初三或是高三,聯考的日子逼近的時候,才會花錢請家教老師來家裡幫助孩子預備參加聯考。如果我所教的家教學生很幸運的考上了高中或是大學,那麼,在放榜之後,家長會邀請家教老師,來吃一頓謝師宴,謝謝你幫助他們的孩子考上高中或是大學。可是那一頓謝師宴對我來說,也是這一輪家教工作的最後晚餐了。

如果,不幸,我所教的家教學生沒有考上高中或大學,那麼他就須要重考。由於我沒有幫助他考上高中或是大學,因此,在聯考放榜之後,我的家教工作也就自動停止了。因為,家長會換家教老師,盼望明年重考可以考上。所以,無論我的家教學生在聯考的時候是考上或是考不上,聯考放榜的時刻也是我必須另外找家教學生的時候。家教學生考上或考不上的差別,對我來說,在於是否有一頓謝師宴可以享受了。換句話說,當聯考的腳步接近時,我就開始向上帝禱告,祈求上帝開路,帶領下一位家教的學生家長來找我。就這樣,靠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家教學生的謝禮,讓我完成了七年的醫學院教育,還同時幫助舍妹完成北醫五年護專的學業。回想既往,內心對於上帝的恩典與帶領充滿無限的感激。

還記得大二時,由於舍弟考上台大農學院,舍妹又同時考上北醫五年制護專。於是為了節省開銷,家母就和弟弟與妹妹同時搬到台北。我也就離開台大宿舍,到外面尋找可以分租房間的地方,好讓我們一家四口有個容身之處。由於舍弟在唸大一時,還想同時再預備,重考一次大學聯考,因此,他沒有時間去當家教。舍妹唸的又是私立的護專,學費非長昂貴。還有我們一家四口在台北生活的開銷,再加上年老父親留在故鄉彰化的生活所需。這些經濟重擔就落在我的肩膀上。為了維持這些開銷,我在大二時,一口氣教了三個家教學生。我從週一到週六,每天都要外出教家教,只有在家教結束之後,才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拖著疲憊的身體,踩著那輛舊腳踏車,回到我那分租的房間中,熬夜作功課與唸書。週六的家教就安排在下午,因為,週六晚上我必須到和平教會參加青年團契的聚會。由於唸書的時間太少,大二下學期有機化學的期中考竟然考不及格。這是我這一生唯一考試不及格的一次經驗。後來在下半學期就拼命用功,還好在期末考時成績有拉上來,所以學期平均分數還可以。

大三開始,舍弟放棄再度重考的計畫,他也開始教家教,我肩頭上的家庭經濟擔子就輕省許多。大三我也開始到醫學院上課,課程也非常的重,可是我還是都維持一個家教,一直到大六下學期為止。

大七時,我們開始到台大醫院當實醫師,常常在晚上須要輪流值班,因此,實在不可能再去找一般的家教了。因此,我在大六快結束時就拼命向上帝禱告,求祂為我開路,好讓我能夠順利的完成醫學院七年的學業。在大七剛開學的時候,醫學院的佈告欄貼出一張小小的紅紙,上面是這樣寫著的:徵求陪讀,陪讀者必須是台大醫學院七年級的學生,每週陪讀兩天,每天陪讀的時間是晚上十點以後。所列出的待遇是一般家教的兩倍,而且會準備宵夜,有轎車接送,必要時可以過夜。這個小紅紙造成我們班上同學閒聊的熱門話題。大家都在猜測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家教呢?為什麼不稱為家教,卻稱為陪讀呢?為什麼一定要是台大醫科七年級的學生呢?為什麼晚上十點以後才開始家教呢?為什麼一週才上兩天,待遇卻比別的家教高兩倍呢?為什麼有轎車接送、還有宵夜、甚至還提到必要時可以過夜呢?…………….

2008年4月1日 星期二

進入椰林校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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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校園椰林大道

進入椰林校園
1968年我參加大學聯考。我們這一屆畢業生可以說是台灣教育制度改革過程中的白老鼠。我們初中所唸的,是舊數學,可是當我們唸高中時,卻改成了新數學。還記得當年那些從來沒有聽過的:群、包含於、矩陣等等,大家都聽得滿頭霧水,請教老師,也是不知所云。

聯考第一天回家,父親問我考得如何?我答道:大部份題目都是用猜的,這次一定考不上了,心情相當沮喪。萬萬沒有想到,放榜時,我竟然是被錄取為丙組的第四名,得以進入台大醫學院醫科就讀。

但是,我的家裡很窮,那裡有錢可以讓我去繳那昂貴的學費呢?感謝上帝的恩典。由於我考上丙組第四名,獲得幼獅文化公司、彰化縣政府等四個單位頒發給我的獎學金,總共是新台幣七千元。這是我所有的錢了。

還記得當年我的母親就帶著我,拿著台大寄來的入學通知單,其中有一張是軍訓課要穿的中山裝圖樣,去找裁縫師幫我量身訂作中山裝。我們也去買了個人的蚊帳、睡覺用的個人草蓆、棉被、換洗衣物,還有兩個看來很漂亮的棕色皮箱,價格還算便宜。這兩個皮箱我使用了好幾十年,如同寶貝一般,後來有一次不小心淋到雨,我才發現它們原來是用紙板糊起來的紙箱。

我在註冊之前的暑假,進入部隊接受訓練時,認識一位台大碩士班學生與我同一單位受訓。經由他的介紹,我與母親才得以在註冊前一天搭車前往台北,就先到那位同學在溫州街的學生宿舍暫借住一夜。

註冊當天,進入台大校總區的體育館。心中忐忑不安,因為我的手邊所有的款項在交完註冊費之後,就所剩無幾了。心中自己打算,如何才能向學校申請休學,然後如何設法在台北打工,等到存夠了錢,再去上學。想不到進去學校註冊第一站,我就被指定不能進去註冊,一定要先到樓上去蓋章。當我走到樓上時,有一位先生問我三個簡單的問題:你是不是國民黨員?我的答案是:不是。第二個問題是:你要不要參加國民黨?我的答案是:不要。第三個問題是: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的答案是:不考慮。結果那位先生滿臉不高興的在我的註冊單上寫了一個很大的 “不” 字,再蓋個章就叫我下樓去。我不知道這個 “不” 字是否會影響我的入學或是什麼? 但是,還好,當天我還是完成了註冊手續。

接著是三天的新生訓練。我們是照著放榜的順序排座位。我們那一屆的台大醫學院醫科前三名都是嘉義中學畢業生,而我是彰化中學唯一的畢業生。坐在我隔壁的是北一女的畢業生,再來是建國中學的畢業生。大家都是穿著新制服,看起來都很高興。只有我的內心是充滿擔心與焦慮。我申請到位於國軍831病房邊的台大第七學生宿舍的床位,在第一天新生訓練結束之後,騎著剛買到的舊腳踏車回去第七宿舍。心想當三天新生訓練結束之後,我的錢也差不多用光了。我要如何向教務處申請休學呢?我知道大學生可以去兼家教賺點生活費。但是我也聽到很多家教中心坑大學生的消息,不敢去找家教中心介紹家教的工作。我只有拼命的向上帝禱告,求上帝為我開路,或是指教我當怎麼辦才好。

想不到就在新生訓練第二天結束時,坐在我隔壁的北一女畢業生突然轉過頭來問我:你能不能幫我在宿舍問看看,是否有同學願意當家教的?這個動作讓我嚇了一大跳。因為,我從國小一年級開始,所唸的學校包括:中山國小、彰化初中與彰化高中,都是清一色的男生學校。我從來沒有跟女生說過話。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使我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我還記得我當時是結結巴巴的對她說:好,我回去幫你問問看?

當我騎著那輛舊腳踏車要返回第七宿舍的路上,突然清醒過來,我不是一直向上帝禱告,求上帝開路嗎?這位北一女畢業的同學不是上帝所派來的天使嗎?我怎麼可以去問別的宿舍同學呢?因此,新生訓練第三天,我就又結結巴巴的向那位坐在我隔壁的北一女畢業的同學說:我可以去當這個家教嗎?想不到她很豪爽,一口說:好,下課後,你和我一起回我家。

下課之後,她就叫了一部計程車,把我載到她位於信義路的家,是一棟很漂亮的樓房。樓下是她父親的診所,樓上是住家。我還記得她先請我到她們的客聽,她彈一首貝多芬的鋼琴曲給我聽。我生平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三角形鋼琴,看得我目瞪口呆。他們還招待我很好吃的水果。就這樣,我開始了我醫學院七年的家教生涯。我還記得當時的謝禮是每個月六百元。我除了自己省吃簡用的花三百元以外,每個月還可以寄三百元回彰化家裡貼補家用。

三百元怎麼夠吃三餐呢?我還記得當年與我同一宿舍還有一位在農學院唸書的同學。他的家裡經濟也不好。因此,我們兩個人約好,每天中午與晚上,都在宿舍餐廳門口互相等對方來到,然後才兩個人一起進去點菜,這樣,我們各自花費一塊半,可以點一份肉以及兩份青菜。我們兩個人再平分,如此,我們就可以每餐都有肉也有青菜了。